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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说绝也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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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2 07:29: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关于绝也诗歌网友的一些评价:

散说绝也的诗
                                 文   康

    力量重量深厚深邃浪漫轻灵唯美忧伤细腻娟秀豪气,这是我读绝也的诗时涌出的这些句子。当我把这些句子敲出来,我奇怪起来,这些句子,他们怎么竟然如此互不相干?
    打开他的这部诗集,我就像在一个豪华包间里,面对一桌丰盛的佳肴。他的一首首诗,成了桌上的一盘盘美味。我目不暇接,咽着口水,肚子里发出饥饿的吼叫。我不知从那一盘下手。我迫切的想吃。最后我发现这一盘盘的“菜”,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俱全。
    绝也的诗,有唯美的,美到骨子里血液里。美得巴心巴肝。
    看这首:“

《炊烟》

家乡的炊烟
竖在风里的琴
那是竖在风里的音符
家乡的炊烟
在暮色里飘摇
在暮色里静默成母亲
而我的母亲
在暮色里
苍老成一支曲子
我不敢唱

    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阅读狭窄。总之,把炊烟写成乡音乡情乡愁,我读到过。写成血肉相连,巴心巴肝的母亲,我是头一回读到。我突然被绝也的“炊烟”搞得蒙太奇起来,那暮色里的炊烟一下子成了白发飘飘,伛偻着摇晃着孱弱的身体,在田里匍匐,在村口遥望的母亲。
有浪漫大气深邃悲壮的“

《秋日》

劈开秋日,像劈开黄昏一样
劈开站立的姿势
南方,有我的江水湖泊
三个爱人、一群鸽子,南方
有我的飞翔。被风默默吹过的土地
红枫的山峦。秋日
我的南方,请不要熄灭我
体内燃烧的火焰

秋日啊,我必须逃离门前的那棵黄桷
风一样溜走、躲藏
或者进入你虚空的内部,劈开你

    我跟绝也有过一面之交,他看上去是个斯文秀气的人。这首诗的凄美悲壮雄浑决绝,不太好和他统一起来。
    有深远厚重得如史诗般的“《大道无形》:七日之期,桑树与穀树疯长/柈杅、形骸、陶土与青铜/禀元气于天,定性情于自然/
七日,神丹与仙术乏力/命在有悔的炉火中铸化,拉扩/公牛哀内心的老虎吼啸,鲧幻黄能……”
    诗人绝也真是一个奇怪的混合体。时而他是一个深情款款的游子,时而他是一个情怀浪漫炽热的少年。现在他又身裹历史的尘埃,如破碎的陶片,如炼丹的术士,如舞蹈的巫师……
    有尖锐锋利,刀枪剑戟林立,鬼魅出没,虎狼窥伺,蛇蝎缠绕的诗“《天命说》:回归尘世,回到心脏内的骨头/富贵、贫贱、操行是清是浊/望阳眼、龙颜面、反羽顶、八采眉/随无聊之人去把这些瞎谈吧/血液属于血液,让世俗回到人间/骨头的洁白、坚硬与安静属于刀/将骨头里的心脏,心脏里的刀献予爱人/就足够。匏瓠之内的肉体,收束的皮肉”。“《骨头的灵》:回归尘世,回到心脏内的骨头/富贵、贫贱、操行是清是浊/望阳眼、龙颜面、反羽顶、八采眉/随无聊之人去把这些瞎谈吧/血液属于血液,让世俗回到人间/骨头的洁白、坚硬与安静属于刀/将骨头里的心脏,心脏里的刀献予爱人/就足够。匏瓠之内的肉体,收束的皮肉”。爱得残酷、凄美、血淋淋。残酷到极致,凄美到极致。
    也有侠肝义胆,豪气干云,力拔山河,笑傲江湖的《大哥》:“有一招叫“抵羊触藩”,以用尽之势/行走江湖。大哥当年便如此/在江南、在塞北、在华山、在青城/双掌无声/刀光美过月光,掌风胜过春风/他就是我大哥,一掌劈出来的江山/遮蔽阳刚也遮蔽阴柔,包容阴险也包容厚德/日月与山川也填不满他的尺把胸膛。”
    以我个人的偏好,或曰审美倾向,我更喜欢他的《再过些时日》、《下雨了》这类诗。
    《下雨了》写的是一场雨,但我最喜欢的是他的最后两句,“只是回成都的途中/真的下雨了”。这两句看起来没什么意义,可有可无的句子,里面的那种无奈,那种轻描淡写反而最打动我,最让我难忘。当然这又是我的个人偏好。如果以我的个人偏好,我会建议绝也今后把这作为诗的方向。但我即刻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我怎么能要求一片森林里只有一种植物,一个花园里只有我一种颜色呢。
我是一个固执,甚至偏执的人。我认为刀枪剑戟,狂风暴雨,雷鸣电闪,固然是一种力量。但和风细雨,润物无声更是一种力量!这是浸润的力量。于无声无形无影中,缓慢的,缓慢得在你毫无察觉之下,让你土崩瓦解,分崩离析,粉身碎骨,坍塌。就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就像悲痛的力量,亦如武功的高下。
    一个人大悲痛时,如果嚎啕大哭,泪雨滂沱,固然是悲,能打动人。但如果他悲痛欲绝,欲哭无泪,他那无声的,肝肠寸断的悲,其力量远胜前者。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再说武功。最高的功夫最高的境界肯定是“拾起一片树叶,轻轻掷出,顷刻间便取那人性命。”这,远胜于挥拳踢腿,舞枪弄棒的人。
    写到这里,我觉得绝也是一个极其复杂及其混合的人。他其实什么都明白。他只是什么都要占。他几乎是把各种形式,各种风格各种味道的诗都写完了。既超现实,也现实。既魔幻,也写实。既婉约,也豪放。既象征隐喻,又白话废话。他是不是个太贪婪的人?你把什么都写完了,所有土地都霸占了,不给别人留块空地,还要不要别人活?
    当然,我这话有调侃的意思。认真说来,他就是一个很全面的人。能量和力量很大的诗人。大得有点像核。在诗歌的浩浩汤汤的大水里,他游刃有余,左右逢源。既能自由泳,也能蛙泳仰泳潜泳。
当我一下想到他是一个嘉陵江边长大的诗人时,我知道,我上面的话就不是调侃了。


一种高度

  对于绝也先生的诗我并不陌生,这些年来遇到了总要读读,我觉得《惊艳》所呈现的是一种高度,干净利落的语言,沉稳而内敛的诗意,当然我相信每一首诗都有自己的个性,这是我们无法诠释的,就好像人的外向与内向一样。
  我的朋友经常会问“你们这些诗都是怎么形成的呀”而对于诗的形成,纵使在漫长的岁月之后,我们所有的诗意都燃烧殆尽的那天,也未必能找到一个答案。
  多数时候,诗是如此随意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像一个房间,一把雨伞,窗外的雨水正模糊着邻家的窗户,这些看似普通的事物则隐藏着波澜壮阔的诗意,从绝也的诗中不难看出诗人对诗意的敏锐捕捉,小小的勾勒形成简单的画面,让诗拥有文字最原始的魅力,异常纯粹却异常坚强。
  在这样一个异常多彩的时代,诗的色彩则显得过于朴素,苍老。但在这样的平静之下影藏着的是一只野兽,一场巨浪,足以撼动时代本身。
  绝也的作品则呈现一种男性诗人的魅力,那是一种十指紧握又缓慢松开的状态。
                        “我在一声比一声更慢的黄昏,
                          听一个一个人渐渐消失的宁静,
                          听她的繁茂和内心隐忍不了的曾经”
这是绝也的诗作,我欣赏这柔软的触摸,喜欢这样需要静静凝听的诗作。
  其实这些日子,我缺乏被诗发现的特质,通常只是在深夜坐下,提笔再放下,我知道诗与我只是隔着一扇薄薄的窗,我却无法打开,这样的状态终究是会过去,一种空洞的状态,在绝也的文字,我不仅仅读到了诗,同时也读到了现实的另一种状态,另一种形状,另一种芬芳......
  绝也给人的感觉是十分特别的,许多时候我是秉着呼吸读完一首,惑温暖,惑挣扎,或浪漫,却又始终保持着男性力量,我觉得诗人的性别和个性也在无意识中影响着诗歌成长的方向,诗人的灵魂营造了一种环境,在某种环境下成长的起来的诗歌,会具备某种特性。
  我发现随着对诗歌探索的深入,诗人也在日新月异的创作中彷徨,我遇到过很长时间的灵感匮乏,很多时候拿起曾经的作品,我竟会怀疑这是不是出自自己之手,对自己诗歌的突然陌生也让我感到恐惧。
  绝也的作品则是很有启发性的,他们往往在不经意间引起读者的共鸣,这样的共鸣无论是对读者或是对诗人本身都是必不可少的。
  其实在绝也先生之前,我并没有为谁的诗集写过文字,每天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写有限的诗,对于文字在越来越熟悉的同时也越来越陌生,毕竟到了动荡的年纪,对于未来的茫然换来了对文字的一种坚持,当然这也为我带来了信仰,对于我们这个年纪的孩子的来说,信仰本来就是茫然而遥远的东西,更何况是源于诗的信仰。
  对于绝也的诗,我看到的是诗信仰的一种高度,我和绝也分别生于九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可能因为这样,我们的诗也拥有着不同性格与姿态,但这并没有在诗意上产生什么代沟,反而读他的诗给我一种很舒适的感觉,符合我的审美。
  其实我并没有见过绝也先生本人,偶尔的几次交流是在网上,但读绝也的诗却让我觉得大家相识已久。
  
                                             
                                                              李京涛
                                                           2014325


《生活的幻象》
——绝矣,绝也的诗歌艺术风格探讨
彭安平
绝矣,绝也的诗歌,我以为。
绝也,八0后,本名罗敏,四川南充人,1997年开始文学创作,以新诗为主。现有大量作品流传于网络。2008年创办网上文学交流论坛“天下诗歌论坛”,同年创办纯诗歌刊物《天下诗歌》诗刊。2010年创办“嘉陵江新诗研究协会”诗歌社团。致力于推动现当代新诗事业的发展。绝也在诗歌创作中,不断尝试创新,一方面继承了我国诗歌的优秀传统,另一方面又吸收西方后现代派的有益因素,使他的诗歌达到了自然状态,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抒情风格。绝也诗歌既熟悉又陌生,既亲切又神秘,既汪洋恣肆又深入骨髓的因素,吸引我们不断的去体味,去评说。
一、绝也的诗歌作品具有人性美与神性美
海子有过这样的比喻,“海鸥是上帝的游泳衣,在飞。”“山楂树是高大女神的自行车。”海子是从上帝的角度来看的,而绝也是用先知的口吻来写诗。绝也的诗歌视角其实是一种审美角度。绝也的诗歌具有一种人性美和神性美的品质。
如果从诗歌理论上找来源,那就得找他的诗歌偶像荷尔德林。我们发现,用荷尔德林的言论解释绝也的诗歌非常恰当。荷尔德林在《论美与神性》提到:“美,人性的美,神性的美,她的第一个孩子是艺术。在艺术中神性的人重返,再获生命,他想要感觉自己本身,于是他面对自己的美。于是人给自己造出了众多的神邸。因为在万事之初,人与他的众神为一体,就是在那里,在还没认识自己的时候,才有永恒的美。”这段话告诉我们:人本身是美的、神性的。人,是被创造之物,也有创造者之意。这样,人、神、美三位一体。作为诗歌的艺术是美的产儿,它的最高境界应该能反映美的人性、神性来。
我们来看看绝也《神说》的几组作品:七日之期,桑树与谷树疯长/柈杅、形骸、陶土与青铜/禀元气于天,定性情于自然/七日,神丹与仙术乏力/命在有悔的炉火中铸化,拉扩//公牛哀内心的老虎吼啸,鲧幻黄能/武丁、头曼、秦缪公,/化为灰烬的王/荧惑移走神位,命道虚无/天地陶冶人体,成人形的粘土和马/不死之民、蝉蛾、仙人之毛羽与翼/在血气与天体中湮灭。河流石头/没有出口,大海星辰小于岁月  (《大道无形》)。  白纱掩着墨质的木,阳生为师/贵生或者重己,皆不如容纳的大//岔路杨子,剩下的半步走向了何方/半是水,一半火,五行何时只生不克//驵工庸师也好,尧舜之民也罢/放任自然有天道,为何将石头束缚教条中//肥沃美丽,瘠薄美丽,自命理的/庄稼中生长出来的疾病美丽//但愿日日为丙午,消炼刀剑偃月钩/人间,自此无伤人的利器(《自然——彼姝者子,何以与之?》) 。 神说:有佛光仙气,二十月的神灵/或者太阳、云彩,一生的皇命/大地之上,可与兽语、同虎狼毒虫蝮蛇为伍/神说:那杀死你肉身的人/便是你今世的恩人//乌鸦、猪牛、鱼鳖的气息柔和/太湖上的冰醉了,砀山北八里的芒山醉了/与神交媾的日子雷电交加,或云雾袅绕/贫穷的神啊!茅屋里的光芒如火烧/空空一片(《天命说》)。  屈原自沉于汨罗,子胥刎脰/与帛喜、子兰、夫差、楚顷襄王无关/关龙、箕子、比干亡于桀纣/幽王被杀骊山,鸜鹆来巢,斗鸡之变/被秋气击杀的谷草,与肃杀无关//命,移动的大火,自然之道/气数幻化归途,光耀辉映尘世/死缘于生,草木、人、兽、万物/路径苦短。一切的一切,存在与消亡/只不过是偶然的一次巧合(《巧合》)。  回归尘世,回到心脏内的骨头/富贵、贫贱、操行是清是浊/望阳眼、龙颜面、反羽顶、八采眉/随无聊之人去把这些瞎谈吧/血液属于血液,让世俗回到人间/骨头的洁白、坚硬与安静属于刀/将骨头里的心脏,心脏里的刀献予爱人//就足够。匏瓠之内的肉体,收束的皮肉/让这些去收回太阳和火吧/向外的向外,向内的向下/用骨头的品质把灵收敛回来(《骨头的灵》)。  赤雀、白鱼、朱草,王命在身/雷电、风云、雨露,皆为所用//向东,千里太阳。向上,万丈碧空/向内,浩瀚宇宙尽收于心灵//地为床,天为帷帐,与神饮,与神女交/论尽天地事,挥尽命中血//三皇五帝、未来的天庭与尘世尽收眼底/哪一片放马,哪一片养鱼,哪一片种禾//哪一片海为浴池,哪一枚星辰为臂饰/都由诸神料理,别提,先醉了今朝(《无极》)。很明显,在这方面,他的诗里有荷尔德林诗的影子,通过感官的应和,使诗歌意象有坚实的基础。
绝也思想中的神性,是他对宗教的兴趣。绝也二十几岁就自觉读《圣经》和佛经。当然最主要方面是他博览群书,对历史上思想家,艺术家们的思想,思索和吸收。使他的诗歌所蕴涵的思想达到了哲学与宗教的高度。从根本上说,这种视角是对整个人类文化的透视。如“桑树”和“谷树”这一意象的创造,从人性方面来说是诗人本身的象征,从神性方面来说是整个农业文化的象征。这种创作视角,使他的诗歌意象很容易摆脱生活中一般形象的束缚,走向纯粹的诗。
二、绝也的诗歌作品用具象创造美的意象
绝也的诗歌通过具象物表现抽象的思想,创造了美的意象。绝也的诗歌继承了朦胧诗的传统,又踏着它的“肩膀”实现了自己的飞跃。      
绝也诗与朦胧诗之间的本质区别,主要表现在所运用的诗的元素上。朦胧诗用景物、事物自身传达诗情。诗中通常布满景物,从一事物到另一事物游走,在一定程度上削弱诗情的张力。绝也的诗歌则用具象物创造美的意象,表达诗情。绝也作诗如挖地道或如虫子钻入果实之中,会取多种事物或事物的各个方面创造意象,对某一事物或情感反复锤打,深入或飞翔,放大或缩小,造成深入骨髓之感。绝也诗歌意象的艺术特点是具有立体性、意象叠加性、隐指性、复踏性、情感性与纯粹性,是一种纯诗。
我们来看看绝也的几组爱情作品:要么在三月/穿着粉红的小棉袄,站在村口/扭扭小蛮腰,是那样的可人/“哥哥、哥哥,你可曾记得去年今日的我”/猛一回头,你便羞红了一大片(《桃》)。桃花坞里的桃花,她口中的江湖/全是旧事。旧如唐时、秦时、或者夏商/她总说有那么一个男子/会隔着时空而来//桃花坞里的桃树,每年花开/艳过湖水边这一栋瓦宅子,艳过桃花/自水路里,来过侠客、来过道士/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他迟迟未至(《等》)。那个晚上,我看到了你的两个乳房/像你的两颗小虎牙一样可爱/你不敢笑,怕我看见你的两颗小虎牙/就像怕我看见你的乳房一样害羞(《某个晚上》)。有那么一个女子,坐在窗前,为我歌唱/有那么一个黑夜,长发披肩,脉脉张望/盛开的鲜花,面容娇好/月亮的另一头,我把酒瓶倾倒//有那么一个女子,坐在床前,低声呤唱/有那么一个黑夜,不知睡去,醉眼茫茫/盛开的鲜花,馨香袅绕/月亮的另一头,我把酒瓶倾倒(《我把酒瓶倾倒》)。丁未日,晴,诸事不宜。有薄雾/薄薄的,足够遮挡我的情思,足够让你/变得更辽远//你,是众女怀中的白狐,温顺地趴偎着/尽情地享受着体温和体香/或是远古侠客手中的剑,安于鞘中/寂静千年(《狐》)。我要做一个小小的处子,娇羞地,不哗众取宠/在深夜里走过长街,快乐地快乐/我要静静地看着你深锁的眉头。哪怕遥远/哪怕一场雪的寒冷击破我单薄的坐姿/我也要你变幻成一个女子,和我互通书信/却永不见面/我们一样纯洁、矜持,告别喧嚣,生活在午夜/我们一样青春、优美,在同一本书里/却天各一方(《静默》)。《桃》是绝也诗歌的极品,绝也围绕一个意象,用互文的笔法,以女人来表现桃,用桃来表现女人,达到多线穿梭,意象叠加,既立体,又复踏;既情感,又隐指;是一首纯粹的小诗。
又如《太阳安静》:天空安静、太阳安静/我的早晨无比安静/从南方经过的/都是些幸福的人//一些鸟鸣穿过阳光/一些树静静地开出花来/一些露水把早晨打湿/这一切/胜过世上最美的诗//在一个被春天叫醒的早晨/我轻轻地叫醒春天(《太阳安静——我无限热爱着新的一日。(海子)》)。这首诗,既回环,又复踏,给人一种立体的感觉。情感在,诗歌就在。绝也下面的一组诗歌,蕴含着炽热的情感,特别能打动人。《姐姐,这个春天》:姐姐,这个春天/也是你的春天/我们在雨水的仇恨里复活/姐姐,这个春天有太多的阴谋。《姐姐,我整夜无眠》:姐姐,五年前的这个时候/鸽子在想你、雨水在想你、春天在想你/他们整夜无眠/姐姐,我在船上看你的桥/看你苍老的春天,看你/被黑夜融化的孤独的美/姐姐,我们在洁白的大地上复活了一次又一次/死去了一回又一回/让人惊怕/都没有停留/这个春天是水的春天/姐姐,我在一滴雨里雕刻你的模样/和青草的墓碑。《她的歌声很美》: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二十年前的你/姐姐,是不是我迟到了/那么美的声音/像永不褪色的水墨/姐姐,你的歌声很美/可一别就是五年/多么累。绝也的诗歌是纯粹的诗,他的诗歌风格具有微妙的音乐性和隐约的意象组织,诗体简约流畅,诗歌主题包括对生与死、变化与永恒、行动与冥思等哲学的思考。
“在纯诗中,任何散文的东西都不在与之占边,音乐的延续性,永无定止意义间的关系,永远保持着和谐,彼此间思想转换与交流似乎比思想本身更为重要,线条艺术便包含了主体的现实。”这是法国后期象征主义的杰出代表保尔•瓦莱里对纯诗的见解。我们不能把瓦莱里的纯诗标准强加到绝也诗上,但我们能感受到,保尔•瓦莱里所描述的纯诗与绝也的诗歌有许多暗合之处。
(作者系湖南省文联校园文学艺术联合会理事)


回归生命的本质
                                     ------绝也诗集《惊艳》读后感
一般情况下,我不太喜欢对诗歌作出评论,主要是自己水平有限,不敢轻易地对一首作品妄下断语,总怕不经意之间,把它误读了,曲解了诗者本来想要赋予它的生命及美好。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是远远的看着它们,看着它们在世间以各种繁复美好的的形态拖曳着,间或喜悦,间或悲伤,有时候也会近距离地触摸它们,与它们说些悄悄话,但我从不敢以文字的形式将这些感观呈现出来。就怕像佛家的那句谒语;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是错。
这一次之所以违背初衷,决定写这篇文字,还是缘于对《惊艳》这本诗集里一些诗歌的喜爱和因此而带来的触动。所以我开始尝试着去触摸这些文字的肌理,从自己的角度去阅读和认识它们,给自己,也给这些文字开口说话的机会,另外,也算是对自己一惯惰性的一个交代吧。
春日温暖的阳光从格子窗外照进来,小小的居室,显得明亮又有些感伤。这些文字在我面前开始显露它本真的模样,一个个鲜活起来,在这个午后,竟打破了一室春光。
对于诗歌,我们很难以一个固定的标准来衡量它们,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诗歌的取向,有时候并不在诗歌本身,它往往和阅读者的习惯、爱好、情绪、素养、视角等等有很大的关联,就像是俗话说的:各花入各眼吧。以我个人的观点来说,自然的、有生命力的,能打动人心的诗歌就是好诗歌,这无关乎语法、技巧、经验等等,还有诗者对待诗歌的态度。
  而绝也,无疑地就是这样的诗者之一。
  现在让我们跟着这些文字的脉络,来一点一点走进诗者的内心。
暗夜  刺客
花瓣跌落,时光里的银子跌落,刀与青石板撞击的声音清脆   要么暗夜,你在暗处,做个看客。要么急走而去
关于石头的内心,与你无关;关于花瓣的锋利
时光掩盖的黑暗
黑暗里的一切,与你无关。做一个无关的人,让刀跌落
跌落勾魂的心事,跌落被花瓣击破的红尘,跌落世俗的命
把空还给空。今夜,你的行动已经暴露
在风尖与尘土的缝隙
你的刀划破了夜行衣上的黑色,划破了夜晚的黑色
你隐藏不了那埋在石头内部的不安的心,你已经输了
你伤不了别人,在岁月的牢房里,你囚禁自己,刺杀自己
被一片花瓣反复地折磨
——————————
这一首,作者把它放在整个诗集的开篇位置,无疑是成功的,它很轻易地就击中了阅读者的内心,让人有小小的震撼和隐痛。
“花瓣跌落,时光里的银子跌落,刀与青石板撞击的声音清脆/ 要么暗夜,你在暗处,做个看客。/要么急走而去”是什么让时光里的银子跌落呢?是什么让我们隐在暗处,对身边发生的一切置之不理?寥寥的几句,呈现了很多无奈。
“关于石头的内心,与你无关/关于花瓣的锋利/时光掩盖的黑暗/黑暗里的一切,与你无关。/做一个无关的人,让刀跌落”接下来,诗人进一步把这种无奈和感伤扩大,在生活和苦难面前,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不是我们想漠视身外的一切,是另外一种东西攒住了我们的命运,让我们不得不为之,不得不欢喜,不得不悲伤,不得不放弃。
“在风尖与尘土的缝隙/你的刀划破了夜行衣上的黑色/划破了夜晚的黑色/你隐藏不了那埋在石头内部的不安的心/你已经输了”其实这个刀锋,划伤的只是自己而已,你并没有从一场刺杀的救赎里解脱出来,反而更加动荡不安。
“你伤不了别人,在岁月的牢房里,你囚禁自己,刺杀自己/被一片花瓣反复地折磨”
嗯,这是一场人与自然、人与时光、人与自己精神界面的一个对决,是一场较量,一场暗夜的嘶杀,最后依然是谁也没有战胜谁,只是“被一片花瓣反复地折磨”。这里花瓣这个意象用得非常好,它代指了很多东西,与开头的“花瓣”也有个转承启合的作用。“花瓣”二字写得很轻,却轻得有份量。
从这里,不难看出绝也对文字的驾驭能力,语言干净、隐忍、延展有度。
静  默
我要做一个小小的处子,娇羞地,不哗众取宠
在深夜里走过长街,快乐地快乐
我要静静地看着你深锁的眉头。哪怕遥远
哪怕一场雪的寒冷击破我单薄的坐姿
我也要你变幻成一个女子,和我互通书信
却永不见面
我们一样纯洁、矜持,告别喧嚣,生活在午夜
我们一样青春、优美,在同一本书里
却天各一方
————————
这是我喜欢的一个短制。节制、凝练、婉约,美好,让人惊艳。但凡世间的爱情都是美好的,哪怕是因着不可得而生的小小的惆怅,也是美好的。这一首,被绝也处理得十分到位,从场景、气息、情感、人物的构架来说,多一分则满,减一分则瘦,整首诗气息流畅,安静内敛,哀而不伤。好像你就是那个坐在灯下,等着与人互通书信,互诉衷肠的少年或女子。诗人的愿望多么卑微啊,只要做一个小小的处子,只要一份小小的快乐。读到这里,不由得人不跟着怅惘和忧伤。诗歌的迷人之处正在于此吧。
天黑了
天就这样黑下来、我冰冷的麦子
和失散的牛羊,撒落一地
那些骨制的令牌在废墟中,在我体内
黑得发亮。我不得不陷入
发芽、生长、死亡的深谷中
在安静来临之前,请哭一声
我也不例外。请用失明祭奠黑暗
不要向任何人提起,甚至你的亲人
如果还有人记得,那么
请把逝去的骨头插进鲜花的蕊
我看到的黑和你看到的不一样
正如我们不能不谈及的悲伤
————————
这一个读过之后,我很长时间没有回过神来,那种被切中肺腑的痛感很强烈,像一把利器,瞬间就将人撕裂了。这一首,在整部诗集里面,是对我触动最大的一个,更是让我喜欢且不安的一个。诗人写作过程中的很多痛苦,都是源于自身的清醒,因为爱情,因为苦难,因为生命里不可承受的那些轻,我们被压抑,被折磨,被一些外在的事物所左右,我们是清醒的,又是矛盾的。诗人在这里说“天就这样黑下来,我冰冷的麦子/和失散的牛羊,撒落一地”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天如他预想的那样黑下来,他看着那些东西从他身边流失,这种压抑着的无力感,相信很多人都经历过。“那些骨制的令牌在废墟中/在我体内/黑得发亮。我不得不陷入/发芽、生长、死亡的深谷中”这里面,我既是我,又是废墟,是迷茫,悲伤持续着,我依旧是无能为力,只能只从命运的安排。“骨制的令牌”这个隐喻很耐人推敲。
“在安静来临之前,请哭一声/我也不例外。请用失明祭奠黑暗/不要向任何人提起,甚至你的亲人/如果还有人记得,那么/请把逝去的骨头插进鲜花的蕊”
诗人内心里还是有小小的反抗的,当然这里不仅仅是指对命运不公的安排,还有其他折射,有幽冷的微光。这一节是过渡,却也是承上启下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我看到的黑和你看到的不一样/正如我们不能不谈及的悲伤”这一句收得很巧妙,算是整诗的诗眼吧,让人读了,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却又会长吁一口气,幸好悲伤就此止住了,我又是清醒、明亮的一个人了。像这种意识形态下情感的爆发,很多诗人在诗歌里都有过表达,每个人的处理方式也不尽相同,绝也的这个无疑是成熟且诱人的。
一个朋友说起过,诗人创作的过程,就是人与文字沟通妥协的过程。好的文本的成功之处,就在于诗人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对文字的掌控和驾驭轻松自如,把恰当的文字放在恰当的位置,使整个文本鲜活明亮。就像我们读诗,会有自己的阅读取向一样,我们总是会选择一些适合自己的诗歌来读,好的诗歌有很多,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流  年
我自水里来,身着疲惫。仿佛漫长、又若短暂
我不是清晨朦胧的情人,也不是黄昏
晚霞里披满黄金的光芒
我自水里来。没有妻子,只有洁白的儿子
和家族里发光的父母。每个中午,我们欢聚一堂
谈笑、饮食、吞吐光阴
我站在年的中央,挑选四季
或者有四个孩子送来孤独,是深夜的
深刻的痕。那些色泽暗淡,让我无从下手
————————
这一个,与前面的几首略有些不同。这一个转承自然,弹跳有力,有禅的机智,说不上能让人眼前一亮,但却会给人深入地抵达。绝也的诗歌是多变的,也许诗人是在不断的变化中尝试着突破。他的文本里,有抒情的、冷寂的、神性的、深邃的、、、、、、文字干净,语言练达,自然无斧凿之功,诗风成熟而又诡异多变。当然也有毛燥的一部份,有时候激情意识下的写作,往往不太好掌控。时时变化着的绝也是让人着迷的,这是一个认真的、有才气的、精力充沛的家伙。也许还有些低调,这一点从他的诗歌里能多少窥见一二。
姐姐,我整夜无眠
姐姐,五年前的这个时候
鸽子在想你、雨水在想你、春天在想你
他们整夜无眠
姐姐,我在船上看你的桥
看你苍老的春天,看你
被黑夜融化的孤独的美
姐姐,我们在洁白的大地上复活了一次又一次
死去了一回又一回
让人惊怕
都没有停留
这个春天是水的春天
姐姐,我在一滴雨里雕刻你的模样
和青草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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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首,在情感的处理上十分到位,诗中连用了几次排比句,情感的层层叠加,让人一次次深陷而不能自拨。这一首虽是传统的抒情,但胜在新鲜多汁,情感的自然流露,比什么都重要。
下雨了
回成都的途中
下雨了
雨点以作别的姿势滴落
打在车窗上
打得车子微微颤动
我不再说
一场雨像爱一样说停就停
我不再说
雨水大过泪水
我不再说
落下遍地的刀子
我什么也不说
只是回成都的途中
真的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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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些东西是不需要我们用过多的语言来阐述的。很朴素的一首小诗,结尾看似简单却又巧妙,一切尽在不言中矣!
失散的牛羊
草原不美,你不美
走失的牛羊不美
我的春天不美
有一株草把我称作父亲
他很矮
静静地生长
静得不美
而我也不美
我走失在一群牛羊背后
牛羊的背后也不美
绿意被踩在脚下
微风高高过头顶
我不美
是因为他们都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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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拿到这本集子,到我定下心思,着手写这个读后感,这些诗歌已经被我读了好几遍了,之所以把这首作为结尾的诗歌来重读,无非是想借机表达这样一个观点:大道至简。《失散的牛羊》这一个其实是相当朴素的,就像诗人诗中所言“草原不美,你不美/走失的牛羊不美”,就是这样一首朴素的小诗,却让我在这个明媚的春日,感动了无数次。在这样的文字面前,那些语法技巧之类的写作就显得多么的苍白无力啊。
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我们为什么写诗?诗歌要呈现给读者什么?这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而我只是个愚者,我只是想说,我们写诗,只是将真实的一颗心示众罢了。
不矫揉,不造作,不哗众取宠,删繁复简,回归生命的本质。
以上仅为若尘的一点读后随笔,一家之言,不足取信,或有误读之处,请各位看官一笑而过之。


读绝也的诗

  我需要完成一片大的空白,像孔雀生出长羽,吸纳诸神的心,生出诗歌和观点。一片斜阳和极度个人的情感在接触在抚摸,生成枝叶一样的晚霞和暮霭。这些预设和可能,形似下降的高度和争夺南柯锦标的枝叶。一只暗淡的鸟儿飞过,只是证明它短暂存在。在黑夜之前,一种快意比忧伤更难把握,一种伟大的思想在土地深处,统摄、推动、茁发。人的天涯是神的病症,是神的嘴角弯曲眼神扑朔,成为神性。到处游动,游动,给绝也诗歌镀上一层神秘的微光。
  一,向古代流亡。孤独和悲伤被诗人造出,在古人的域内,种满诗歌,种满风雨。我发现目的性被极大削弱,不可能被间接证明。见解和理想悄悄融合。星系扎根在窗口,眸子和心,麦穗和燧石,故乡和流亡……这是无限不循环小数。
《自然》
——彼姝者子,何以与之?
白纱掩着墨质的木,阳生为师
贵生或者重己,皆不如容纳的大
岔路杨子,剩下的半步走向了何方
半是水,一半火,五行何时只生不克
驵工庸师也好,尧舜之民也罢
放任自然有天道,为何将石头束缚教条中
肥沃美丽,瘠薄美丽,自命理的
庄稼中生长出来的疾病美丽
但愿日日为丙午,消炼刀剑偃月钩
人间,自此无伤人的利器
  这首诗歌里,作者重构了古代人物、事件。把事物的角度和人物的姿态如刺入血管的针头,拔出,在另一条血管重新刺入。与古人沟通、抚慰。绝也很多诗歌都有类似特点,只在,而不是只存在。在的千姿百态,犹如古人来到我们身边,水平面上,是波浪;波浪之下是河床,仍在醉心编织自己的作品。那就是,于此时代作为复古的,也是做为时髦的意象和异乡、救赎和打捞。是的,水在审美和文明层面上称为沧海。绝也跟古人促膝交谈,试图理解古人的方言和语调,他做得颇为艰难,颇见成效。
三皇五帝、未来的天庭与尘世尽收眼底
哪一片放马,哪一片养鱼,哪一片种禾
哪一片海为浴池,哪一枚星辰为臂饰
都由诸神料理,别提,先醉了今朝
                  ——《无极》
绝也用血色更换天色,用经脉更换道路,打散古代英雄和诸神的队列,重新排定。这种熔炼,从现代生活中置换出他自己和民族一片阵地。犹如青铜彩虹、甲骨城池。突破古人既有的行为规范,打碎,倾听,捡拾,拼接。绝也乐此不疲地编织,成就诗歌。他还告诉我们,古人的诗意位置和心理色彩。流亡是一种脱离隐身的强力模式。一种与自己遥远的心的重逢。这心,在绝也诗歌里,就是古人的真挚和热爱,就是自己内心的长明灯,在召唤。
二,向古代流亡是去路,那么,作者向自己内心的流亡就是归途:
天就这样黑下来、我冰冷的麦子
和失散的牛羊,撒落一地
那些骨制的令牌在废墟中,在我体内
黑得发亮。我不得不陷入
发芽、生长、死亡的深谷中
            ——《天黑了》
一些鲜花开了
露出血一样的颜色
青草和落英上的血腥
慢慢地变成古铜色,无法消隐
急流在平原的夜晚静止
          ——《内心》
  现代诗歌从格律到心律,刹那到永恒的节拍,迹象复原意象,犹如航线之于舟船的一线生机。这是内心进行曲,独自领略的悲哀和繁华,是逝水翻出的波光诡谲的文字。绝也,切入自己的内心,对自己怀疑和安慰,解释和劝说,一丛灯焰和星光任性倾注的诗行在说:这是道,是规则。是取向,是路径。作为读者,当然可以横越和追溯。 “那些骨制的令牌在废墟中,在我体内/黑得发亮。我不得不陷入/发芽、生长、死亡的深谷中。”绝也一次次陷入无人幸免的山谷,一次次攀爬出来,一次次坐在山谷边沿,像一位垂钓者,垂着深度和跨度,钓着石块和幻觉。
    现在,我回到你的一叠诗歌里,这是流亡的别名——迁徙。古代方言我们是谙熟的,正如强大的春风即使是敌意也充满可爱和喜悦。我在古人和你的心之间,无需选边站,而是排除更多自我因素,召集观看和聆听的不同生存模式:楞伽的水田发出幽光,是生长和俯冲。远处吹来不同朝代的风气,篝火吸引了人类跟那声蛙鸣何其相似的共性。跟蒹葭摆动何其相似的,弥漫在星光下的击柱和弹铗,那是流亡者的小夜曲,烘托彩虹的落成仪式。或者明天,朝拜冰雪,找到凛冽的记忆。因此绝也要写下如此诗句:
整个天空就剩下一盏灯
泛黄的尘埃从远古的年代罩下来
整条路上只剩下一个人和一串冰冷的脚印
他不敢回头,一回头灯就灭
          ——《假如》
  不可避免遇到一些麻烦,一些来自经验的形而上的麻烦,在心里激荡,这就是疑问,惶惑,惊恐。只有边走边搬掉这些疑问,惶惑和惊恐,才能继续前进。走进塔尖儿的心底,走进生死存亡的顶点,走进森林的最高的枝条,走进春天和生命的最后那片落叶。唯如此,绝也的惊艳就成为一种决绝。对自我深意和神意的把握,构思和修辞水到渠成,这渠即是命运和道。唯如此,读者值得为你追随,犹如托着漫长的朱庇特的长袍的人间稚子。那旋绕在但丁和济慈营地的是同一只夜鸟,是一颗支撑星子的橄榄树。
  绝也因追随而走得更快,更惊险,更传奇。下面谈一下绝也诗歌的艺术创造。这是每个诗人客观存在的证据之一,无法绕过,犹如河流无法绕过土地。我最先接触他的一组短诗,我想回头看看。“流亡永远不是一种满足、静止或安全的状态。……它是游牧式的,去除中心的,对位法的;但你才刚刚习惯它,它那不安分的力量又已经再度爆发了。”(爱德华.萨义德:关于流亡的省思)
  追求和追究诗歌艺术,当下的,当面的,总是在向后推移。远山变得神秘了,同时也低矮了。那么,探索诗歌存在的诸多可能,付诸实施,是所有诗人之于诗歌的唯一风险。这风险的确是可怕的,随时从内心爆发又随时掘断自己的轨道,使诗意的列车翻覆。如果满足于人气和蜂拥拜访,拒绝大雅升华寻常人事的苦心孤诣,诗人还能做什么呢?一想到众星之光因为捧月而淹没了月亮的独立运行和发光,我就不寒而栗。诗人是小众的,陨落在小众心灵上的纪念碑,是燧石之立方建筑。一如松柏不要指望荆棘喝彩,河流不要指望湖泊追随。如上所示正是绝也的诗歌品格,我难以捕捉全面,但就如上几点做一些推演很有必要。
一. 反对“我们同意”。即使最普遍的词语,绝也拿来,建造出我们感到匪夷所思的奇迹,那就是诗文本。请看:
《柠檬》
我从我的身体里走出到达你的树下
看着你开花,结果
看着陌生人带着你的味道离去
这一瞬,我惊然发现,我
心疼着所有人
雨去之后,你偶尔来过
你也说猫病了,他想吃鱼
然后低着头静默地走回去……
我得回到我的身体,尽管雨停了
  绝也的柠檬,是时间摆动,是空间移动,到了“你的树下”。一种怅然若失的广场式的翻卷,接受。一些如烟雾的线头抓取来,罗列在这棵树的四周。“看着你开花,结果/看着陌生人带着你的味道离去/这一瞬,我惊然发现,我/心疼着所有人。”作者一改普遍心理模式,反其道而行而运用,使一种从离别中飘出的美的密码弥漫开来,无法完全捕获和拼接,保存永远的神秘,这是此诗奥妙所在。最后“我得回到我的身体,尽管雨停了”,不是所有诗人都能在‘换一个诗人可能如何如何’的疑问下,能够静若止水。
  二:一吟三叹的新尝试。这是自《诗经》以来的一脉相传的旋律。现代诗人往往有意拒绝和摒弃这种旋律,绝也没有。那么他怎样做到避免单调和浪费呢。
《你是谁》
没有你的日子,我在深夜化作了鬼魅
我要做一只噬血的鬼,在你的梦里鲜红
打破你的镜子,扯乱你的头发
没有你的日子,我的诗篇在颓笔里病得很重
那些坚硬的纸片苍白,在乱风里高扬
飘过故乡的头顶,在小河里腐烂
没有你的日子,就没有我。就像没有了夜晚
让我无法安睡。算至今日
我在你的腹中,已整整死了三年
此诗每段皆以“没有你的日子”开头,这是形式的风险所在。第一段的超常想象,一下子吸引了读者的注意,爱,发疯的爱,生猛而出,“在你的梦里鲜红”是什么?是血液也是花朵。“打破你的镜子,扯乱你的头发”,是“我”更是“你”作者想象扶摇抟转,主客体浑然一体,很好地完成了一个渴念者的形象勾勒。栩栩的,莽撞的。可爱的,恐怖的。第二段以诗篇介入。第三段回到“我”。这样环环相扣,一波三折,把形式单调化为乌有。犹如画眉在笼中翩跹,并因翩跹而扩大了笼子,甚至笼子扩大到不存在的地步。
  三。安静的渗入。细雨如雷。做自己,让时空深入进来,看起来仍是自己。诗歌是进驻内心的庞大事物,如同绿色的巫术,依靠预言和占卜,一点点说服和征服,一滴滴坠落和陷落。绝也一些小诗这方面不加雕琢而自工,不动声色而声色自动。
《向南走》
你觉得我不够重
顶不了一场风
甚至压不住一片叶子
你却可以像石头一样沉入河底
我在河里数鱼。那个时候
你从桥上来
带着一封湿透的云经过我的手心
没有下雨,没有太阳
我也不曾感到一丝欣喜
接着你朝南走,你说你从南边来
我一动不动,一如多年前的样子
站在河里数鱼
  这首诗歌的冥想状态明显。在物我、人我之间近乎不存在的距离和行列,一种先天的气息用之于呼吸,用之于心跳,如同泉水朝着自然流泻,山花朝着方向开放,那方向,那目的细究没有目的,就那么做着自己,走一遍自己,熟悉一遍自己,像一个梦和影子属于自己的肉体和精神。绝也常常不经意摸到并抓住事物的浑然成分,风雨的,聚散的成分。
诗歌最后写道:我一动不动,一如多年前的样子/站在河里数鱼。这也可看做写作状态的表白。因为默然不动,就是云卷云舒,花开花谢的轴心。
《静默》
我要做一个小小的处子,娇羞地,不哗众取宠
在深夜里走过长街,快乐地快乐
我要静静地看着你深锁的眉头。哪怕遥远
哪怕一场雪的寒冷击破我单薄的坐姿
我也要你变幻成一个女子,和我互通书信
却永不见面
我们一样纯洁、矜持,告别喧嚣,生活在午夜
我们一样青春、优美,在同一本书里
却天各一方
  自言自语的娓娓倾诉也是一种渗透,通过抒情对象渗透到自己的骨子里。上面这首爱情诗就是这样。作者没有故作神秘和高深。而是像个初恋的人,不是为了感动爱恋对象,更多是为了感动自己。仿佛催眠,读者也丝丝渗透到曾经的爱情故事里,做绰约而浪漫的共振。再次经历那浮光潋滟的流水,那碧绿多情的春天。唤醒潜意识的审美满足。绝也这类诗歌不是很多,但这种沉湎柔婉的笔调,霏霏,依依,读后令人不能自持。
  总之,绝也在向内心和古代流亡的路上,对诗歌艺术的探索令人印象深刻。因此他也收获了很多美好的诗篇。我最初接触绝也的诗歌是他的组诗《小绝的笔记》,那时的想法至今没变,那就是:绝也,古代和内心选中的流亡者,你有神圣的使命,必须对世界和生活做诗意的改道,掘开传统和现代鸿沟,以便让生命向神话的方向潺湲下去。你的使命充满魅惑,对于诗意,对于读者,对于你的旅栈里的梦。
像味道一样活着
——读绝也诗集《惊艳》
◎霜 白
在口语化几近成为诗坛的主流,大量的日常经验的铺陈成为很多诗人操作方式的今天,对抒情和语言纯度的坚持在一些人那里似乎显得有些落伍。但我想诗歌的抒情性永远不会过时,其实几乎可以说所有的诗歌都是抒情的,因为诗歌、乃至所有的艺术门类都是表达和呈现个人对世界的感应的一种方式,这其中必然会渗透创作者的情感。而我们所感受到的区别在于创作者在自己的作品中把自己放在了哪一种角度或位置,用了什么样的姿态。我们不喜欢的是那些虚假的、空洞和矫揉造作的抒情,而真诚的声音总是能够从心灵传递到心灵的。绝也的诗正是这种真诚的声音。在他的诗集《惊艳》中,我读到了一种独立的品格,一种坚持、纯粹和信仰。
有句话叫“身体是个仙境”,其实人的身体再复杂,也不过是一个个大同小异的医学上的生理组织。真正让身体复杂起来的,是人的心魂。心魂的参与,使人性之复杂与幽微难以洞悉,还有人的感知与情思,更是充满了无限的细腻和广博。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的世界。但每个人又在共用着同一个世界,所以每个孤独的心魂之间,必然有并可以继续建立共同的、互通的管道来相遇并彼此交换。每个世界,是语言所难以穷尽的。而诗人作为同样一个拥有自己世界的个体,因其敏感和感受外部世界的独特能力和方式,他们的内心世界会显得更细腻幽微或波澜壮阔,他们心灵的毛孔和脉络都是律动着的,而他们所拥有的特殊的排列语言的能力,使他们可以深入到那些还显得混沌的、复杂的思绪中,用语言把它们集合和梳理起来,使那些需要表达或不可表达的部分有了呈现的场所,并以诗歌这一方式联通更多的世界,更多的心魂。绝也就是一位这样的诗人。他是向内的。(但我必须向内生活,象一段被重压的古铜/将弧度延伸向自己。——《生长》)他的目光敏感而透明,他的语言沉入自己内心很深的地方,然后把自己托出来。他的人和他的诗是在交融在一起的。他的诗行无不充满了饱满的感情,但表达上又隐忍、节制。他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欢乐和苦楚、矛盾和困惑,孤独和绝望,并毫无掩饰地把它们呈现出来。“午夜时分,我的身体布满剑伤/那是上个白天太阳炽过的剑伤/泪不可诉,痛彻无眠/午夜时分,我的身体坐在刀子的底部/裂开的胃和割开的心脏疯狂地咆啸/呼之欲出 (《累》) ”  “一场雨像爱一样说停就停/我不再说/雨水大过泪水/我不再说/落下遍地的刀子(《下雨了》)”。这样如赤子般的句子,毫无回避,把内心的感觉表达得淋漓尽致,又真实可感。绝也的诗句,让我们可以清晰地感触到了诗人的体温、脉搏和鲜血。
绝也对语言是有“洁癖”的。他的诗歌语言明净,不带杂质,甚至和世俗保持着距离。他的文字排列端正、整饬,意象组合大胆甚至奇特,变化和想象超凡,在内部,常常有着超现实的幻境。 “给黑夜的脖子上挂个铃铛/让他在空旷的道路上奔跑/撞着了谁/谁便是月亮(《铃铛》)”  “四月,我无意中碰到你的唇/你张开的双唇/飘落的花瓣 (《四月》)  ”   “猫的两个鼻子/钻进了我的耳朵/他们窃语/‘夜晚和雷鸣一样短暂’//我吞下雷/夜晚展开/像所有的床/躺在屋子里/缓缓生病//我把自己装进一粒小药丸/然后咽入 (《幻觉》) ”  “钟在一柄刀子的划痕里锈迹班驳/一粒病自眉宇的断面跌落,六月/风来得突然,拂着干苍的小纸鹤/而另一端,挂念的绳子系得遥远 ( 《关于六月的信》) ”。这样的景象在他的诗中比比皆是。这些带着强烈的陌生感的意象组合方式,不仅仅是充满了“惊艳”的阅读效果,更是给复杂思绪的完整表现提供了可能。
绝也是一位有着神圣的使命感和理想的诗人,他对语言有着圣徒般的虔诚和敬畏,灵魂坚持着向上的信仰。“我用文字堆砌/人生。我用文字/堆砌悠静的天空//向后延伸的水/年代、尘埃、青铜/孤独的陶/排列在天中//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埋葬//语言的骨骸,在泛潮的王国里/活命的火/用我的心脏燃烧 (《献诗》) ”。这首诗可以说是诗人的一个自我写照,在这首诗中,我读到了一种献祭的姿态,我读到了写作的宿命,我也仿佛看到了艺术家梵高的影子。真正的写作就是一种献身,一种毫无保留的交付。我以前也说过,每一首诗都该把自己推到自己的险峰,如在旷野里开辟路,如此方可前进或上升,向着那更高的存在之神。在这里我和绝也也是一致的。在《性爱》这首诗的题记中他写道:“每一首诗歌都是一次完美的性爱。我想我会在一次比一次更激烈的高潮中静默死去。”的确,一首诗的写作就像完美的性爱那样,是一次彻底的交付与融合,它要冲破种种禁忌换来完全的坦白和真实,它充满了神秘的探索也充满了至高的欢乐。但是“……过完今晚/我就会找不到你”(《性爱》),一首诗诞生了它就不再属于诗人,它把诗人剔除了。而“你在诗歌的瓦片下居住了这么多年,你用/土里土气的诗歌行走(《贫瘠的帽子》)”,这每一首、每一行遗弃了诗人的诗恰恰成为了诗人脚下的台阶,诗人砌筑着它们,一级一级攀登着它们,正是在向着人类精神的高处行进。
绝也诗歌的视野是广阔的,不管是横的方面还是纵的方向上,他没有只陷于一己悲欢自怜自艾,他是广阔的。《神说》、《魔说》等作品体现了他在传统文化里的理解和渗透,神话般的恢弘、寥廓,大开大合的语言,显示了诗人较高的结构掌控能力。长诗《生与死》更是显示出了诗人对生命和永恒的深入理解。在这里,诗人用语言勾画出一幅幅宇宙中人与神的图景,生命的图景。生与死,是每一个诗人不能绕过去的一个大问题,一个从没有面对过生死这一方面的写作者我想必不能称作一个合格的诗人,而一位诗人对生命理解的深度,并将其最终呈现在他诗歌中的能力,最直接地衡量出了一位诗人的厚度和精神广度。绝也在这方面的工作,无疑是相当有分量的。
绝也是一位灵魂的歌者,他的诗和他的身体是交融在一起的,他的诗就在他的骨头里。他在生活中安静地行走,表达着自己,像他诗中所说的“像味道一样活着(《不要在困惑时叫醒我》)”,这味道是热血的味道,清新的味道,美的味道,爱的味道,也有酸涩的味道,这些味道在诗人的诗感染着我们。这些味道集合在诗人那里,绝也就是这样一位很有“味道”的人——一种孩童般真诚的诗人味道。

穿越死亡
文/平板

一 流意识流与意识理性
意识是流的蔓延,意识是精神的理性。意识流是冲动,意识理性是精神活动。意识活动同时具有这样两方面的意义,既是冲动,也是精神活动。
意识流,泥石流,流所突出的是一种实在性。将意识具化为流,给意识一个有形的“身躯”。
二 嗅探器
诗是在嗅精神的味道。嗅爱的味道,性的味道,尸体的味道,生活的味道。对于一个精神物体,诗人不断的嗅,不断地嗅,感受其中的精神。然后把这种嗅到的精神表达出来,就成了诗。诗是事物的精神气味。
但诗不能直接说明精神是什么,要抵达精神,必须用“是”直接探入。也就是说,精神是什么,最终必须用是来说明,而不是诗的感受。诗是一个嗅探器,嗅精神的气味。“是”是窥视镜,直接窥视精神本体。诗是精神味道,思是“是理性”。
诗人是用诗在思考。诗的嗅探是对精神感性的一个经验积累的过程。只有通过诗的多角度、多层次的感性认识,才能沟理解精神是什么。比如美是什么,就必须通过多各种各样的美有深入的感受,才能够最终知道美的精神实质是什么。诗是一只蚊子,它在皮肤上反复嗅探,然后寻找到一个最佳的切入点,让“是”的探针切入进去。
诗人的鼻子很灵敏。人追求精神的过程,就是不断的嗅探、切入的过程。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对于一种精神领悟,它总是被人感受到后,通过诗先表达出来,然后再思考它是什么。诗说,这是香,然后“是”再说,香是什么。诗说,这是爱,然后“是”再说,爱是什么。诗说,这是精神,然后“是”再说,精神是什么。
诗通过不断的嗅探,最后“是”得出结论。诗无论如何都无法直接进入精神,它只能无限接近,而只有“是”才能够真正的进入精神。
三 意识流写作
意识(有意识)以上,就是意义的世界(精神理性)。
通常所说的意识,其实是指“有意识”,就是人的意识。
意识流写作所说的意识流是思与血的混流。思就是代表精神活动,血就代表意识冲动的流。意识流写作就是将意识的冲动之流放在主要地位,而有意识的精神理性处于从属地位。意识流所创造的混乱不堪,是人的意识理性的失语状态。有意识的活动在这里由着冲动,由着流随意蔓延。
当人们说流的时候,就开始接近本体了。意识流,现象流,泥石流都是的。意识流开始接近意识本体。但是语言在在接近意识流本体的同时也丧失了精神理性,根本无法认识本体。
意识流写作抵达了神经冲动,但是无法进入更深层次意识根源。但是生命活动依然在进行,它们是怎么想的呢?意识根源究竟是什么呢?如何深入意识根源,又不破坏精神理性呢?
三 意识下潜
人的大脑是进化出来的,而在没有大脑之前,生命就已经存在。意识流实际上是从生命开始的时候开始,一直流到人的大脑。
大脑不理解意识,但是意识理解大脑,因为大脑是意识创造出来的。要了解生命,就必须把自己的意识下潜到意识根源。只有理解了意识的根本原因,才能够理解人的意识和一切生命的意识。不能站在叶子上理解根,而应该站在根上理解叶子。
意识下潜,就是按意识根的方式来理解意识。
什么叫意识下潜呢?简单的说就是要解释2,就必须回到1。人要把自己降为兽,降为一般生命。降低姿态,才能够看到更多。
器官语言就是意识下潜后所形成的新的语言。器官是所有生命共同语言,器官语言就是人的意识下潜到生命层次所形成的语言。人在这里不再是人,而是一棵树,一朵花。器官语言的形而上表达的就是生命的普遍精神性和思想性。
从人的意义的层次潜入到兽层次,从兽层次潜入到生命器官层次,直到最原始的冲动。
意识流写作的混乱不堪,其实是人的“有意识”的混乱不堪。建立在有意识基础上的形而上表达,只能表达人的意识形态,不代表普遍精神。而站在意识根上的形而上表达,才能够表达普遍的精神意义。
四 意识的年轮
人就象一棵树。意识,就象一圈一圈的年轮。最外边一圈是有意识,然后是兽的意识,然后是器官意识,最内在的是意识根。
无论人存在了多少年,意识根只有0岁。人精神失常,行为就会象小孩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人精神失常后不可能变得更加聪明,否则人人都去疯了,只可能退回到原始状态。这就是心理学上的退行,就是指人的心理和行为退回到年幼或原始的时候。人还会成为“植物”人,这就是退回到了“植物”状态。
一个人是既有童心,也有成熟之心的,只不过通常是最成熟的覆盖了前面的心理状态。也就是里面的年轮被外面的年轮所覆盖,但是年轮依然存在。人老心不老,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不一样。不仅如此,原始人的心理状态,人类最早年的心理状态都保留在人身上,这就是原型。比如母性崇拜,就从蚂蚁这样的兽时代发源,一直保留在生命之中。这些原始的原型在人的精神活动中,在睡梦中都会以某种方式呈现出来。
一棵二十年的银杏树,从树枝上取的银杏芽,嫁接后三年可以结果,而从根部取的芽嫁接,要二十年才能结果。原因是根细胞的生理年龄仍然处在0岁,而枝条上的生理年龄已经到了二十岁。树的生理年龄,就如同人的心理年龄。树没有心理,它的生理就是它的心理。
在文学中也会有退行现象,当文学衰败的时候,总是会堕落到性、色情之中。为什么,因为性更原始,不可能堕落到天堂上去。
意识的年轮一圈一圈,一直向最深处延伸,而人只有不断的下潜,才能够找到源源不绝的精神之源。意识流就是从这个原点上不断的流出。
五 精神空间
在无意识概念确立以后,意识流基本上就沉寂下去了,成了历史沉积的岩层。无意识不依赖身体,而是精神天空。
意识流的根,就是灭根,这个灭根实际上是一个空根,就如时间、空间在物体上生了根一样,是空。意识通过灭根,转化为[精神]空间。意识根是意识流和精神空间的结合点。
对于人而言,精神之上是天堂,精神之下是地狱。这个精神就是诗所言的精神,而意识流,则属于心理学。意识以上是意义的世界,意识以下是潜意识,是意识根。精神不依托器质,意识流依托器质。
意识流是一般物的角度,精神是空的角度。实际上两者是等同的,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一个用物来表现,一个用空来表现。不同的意识阶段产生不同的生命,不同的生命阶段,有不同的精神空间。生命的精神空间和人的精神空间也不一样。生命的精神空间弥漫了许多荷尔蒙,而人的精神空间弥漫的是纯粹的精神。
意识是由内而外的,是兽要冲出;精神是由外而内的,是使命要服从。人有意识冲动,产生行为,人由精神作用,产生精神活动。
六 精神的十字架
精神是空,因此具有空的特征。精神之上,是天堂,精神之下是地狱。
追求精神的时候,诗是一个嗅探过程。当理解了精神的时候,诗就是一个表达的过程。
作为空,精神是在人和物之外而在的,这种精神可以叫做绝对精神。
对于绝对精神的表达,一种就是膜拜,另一种就是解构。要让人们了解和关注一个东西,并不一定要说这个东西如何有意义,相反,把这个东西千刀万剐,也能够让人们体会到。诗人用生命写诗,实际上就是用行为表现了膜拜,而诗人的解构手法,就是一种对精神揭示的方式。可见这两种方式,是可以结合在一起的。
在没有找到精神的时候,人们把肉体挂在十字架上,要挤压出精神。这种用解构生命来抵达精神的方式,是人类追求精神的最普遍的方式。
当人们找到了空在的精神以后,我们不再是把肉体钉在十字架上,而是要把精神钉在十字架上。人们从精神的痛苦中,感受到内心的灵魂。从拷问肉体的时代,转入拷问灵魂的时代。因为精神完全空在,拷问肉体就不能表现这种绝对性了。
把精神打入地狱,进行炼狱和审问。
让精神作沦为妓女,让精神成为乞丐。
用铁链锁住灵魂
拷问在继续
我要你做我的奴隶
对我表示尊敬
你们只把我当作游戏的角色
用电子束击爆我的头
鲜血四溅
我们解构精神,或者被意识流创造。
七 两种极致
意识下潜,是意识根的深入。意识下潜的结果是用谓体语言,如器官语言,构建生命的形而上。精神下潜,则是下地狱。从地狱的十八层开始,往上写。
这两种思路,是诗的思想两个极致。意识下潜,会很亲和,而精神下潜,则会显得惨烈。这也是现代诗歌所呈现的两大现象。

命树(绝也)

血液、黑夜和命
在我的体内
被斧子劈开
冬天无法让我想起
疾病、死亡、疼痛
飘飘摇摇的大雪
撒下一望无际的迷惘

我被囚禁在一棵大树的黑暗之内
我的命
被一块一块地撕碎
一口一口地吞噬
苦涩而空荒
让我无法逃脱的树
是冷风里那无边的凄凉
极致是两个极限情况,人的生活更多是在常态之中,因此诗基本上也是常态的。常态和极致没有矛盾,而是相互依存。
八 穿越死亡
意识下潜,在这里,结合绝也的诗来理解精神下潜的意义。绝也,也当地来理解,绝也就是绝地。其意义大约就是要绝地反击。其中,绝还有绝望的意义,在他的诗中通常透露一种绝望的心境,以及坚守绝望的倔强、对绝望的蔑视。
他的诗有三个特点:
一、精神下潜
实际上,人们向死亡进入越深,所获得的爱就越多。一个乞丐,觉得一杯水都是满满的爱。进入黑暗越深,就越能够理解光明,进入死亡越深,越能理解生命和爱。
《死亡之下》
向下
向下
再向下
你就会看到一些荒诞的文字

每个深夜
那些无聊的、断续的、不羁的
甚至是死亡的文字
这群发飚的文字
就会像鬼魅一样
疯狂地啃噬着我的骨头
在最后的王国里
国王不是别的
正是这些文字
    向下,向下,再向下。生命之上的都是意义,那么只有更下,才有更多的上。精神不断的下潜,才能不断的获得生命的激情。
《后生》

我已经死去
但求
再死一次

在地狱和天堂里
我长跪不起

我拔下我的眉毛、胡须、头发
做成一支烛
燃起不灭灯

佛啊、主啊
救救我的身体
我不要再次生命
只要再次死亡
我已经死去,但求再死一次。一次次的向死亡的绝地前进。也许只有在地狱的最底层,才能够体会到真爱的意义。
二、追求绝对精神
在作者的心中,坚信着绝对精神的存在。只要是能够表达精神的,就是诗所要写的。如果丑能够表现精神,那就写丑,如果黑暗能够表达精神,那就写黑暗。
黑暗,我要歌颂黑暗。
妓女,我要歌颂妓女。
《诗者》

我要做一个贫穷的、病痛的
甚至无用的诗者
去歌唱黑夜
去歌唱那些不为人知的黑夜

你不会看到我
你们都看不到我
因为我躲在一块骨头里
艰难地、孤独地活着

三夜

她哭了。说
弟弟上学的生活费
哥娶嫂子的嫁妆
父亲是农民,母亲也是
爷爷正在病中。于是
我确信她是个高尚的人
正从事着一种神圣的职业
她在为家庭献身
黑暗、死亡、痛苦是作者选择的主题,这种主题的选择正是体现了这样的一个决心,坚信绝对精神的决心。作者就是要在黑暗之中,在展现精神的永恒性。
痛苦,绝望,这种感觉、情绪写满了作者的诗。这种痛苦是如此之强大,以至于他感觉不到了。从虚或的精神来说,一切只有形式的延伸,没有意义。没有尽头的,就是永恒的,如果绝望没有尽头,那么它就是永恒,如果痛苦没有尽头,那么它就是永恒,这才是永恒的真谛。作者坚定的走向绝望的深处,走向痛苦的中心。那里藏着更多的永恒。这种精神可以称得上伟大。
过分的绝望就没有绝望了,过分的痛苦就没有痛苦了,只有绝望的肆意延伸,只有痛苦的疯狂生长。
死亡并不可怕
相反,我们要以死亡为快乐
我相信地狱、天堂、阴冥
耶和华、送子观音、牛王菩萨
    我要以死亡为了,只有这样,才能够体现绝对精神。
    三、穿越死亡
只有穿越了黑暗,只有穿越了死亡,才有绝对的、永恒的精神。通常人们有一个方向错觉,会自然的避开死亡,远离黑暗,追求光明。这样反而离精神越来越远。
精神才是绝对的,所以生或者死,都是相对的,都是可以用来表达精神的。对生的抛弃,对死亡和痛苦的恋,对生与死的这种突破,彻底解构了生死的传统意义。
从虚或的意义上说,形式是第一性的,意义被彻底剔除。打破了意义中心,就可以构建更多的意义中心。没有了意义,就是处处是意义。诗人可以任意选择自己的意义中心,这个中心可以是传统的意义,也可以是意义的对立,死亡与黑暗,同时还可以是空,是无聊、孤寂。
诗写什么,什么就是意义。因此,诗人可以在任何地方,构建任何自己的意义城堡,可以是绝望之地,可以黑暗之地。恰好是这些意义之外,有着大片的空白,它们的广阔超出人的想象。这将给诗人极大的自由。  
索问
刀子的夜晚
寒冷、悸动
将影子、光明还予黑夜
无助与失落留下
我站立
以注目的姿势作别
漆黑的脸上
挂不住一丝血液

从明天开始
我要做一个空人
吞光饮露
行走孤独
从明天开始
我要化地为牢
站在牢外
嘲笑牢内的自己
我要画地为牢。诗人要在绝地之中、在黑暗之底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城堡,这需要坚强的灵魂。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灵魂,才能够做到。“我要做一个空人”。这又是一次意义的解构,生命完全的虚或化。所有的灵魂,都是他的诗。他写出来的才是灵魂。在这里需要提及的是,这种生命与死亡的错位、混合、解构是精神性的,只在诗歌或者艺术中出现,并不能带到生活中来,生活依然是常态的。否则就走火入魔了。
意识下潜的诗人是一粒饱满的种子,饱满而有激情。精神下潜的诗人是一个坚强的灵魂,坚强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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